卢璋向来不明白些人希望自己宽宥他们什么罪名，若平常忍不住唠叨两句，此时却全然无心在此耽搁：“起来吧起来吧。们继续，朕去看看。”

级内官在皇内设有专门起居，距此不远。卢璋被领着，步行不久便到了。

童见岚尚未起身。卢璋拦住了通传人，让随侍在外头等候，自己进了他寝殿。殿内装饰简单，连附庸风雅书画都寥寥。卢璋绕过隔断进侧室，眼前堆叠帷帐里个影影绰绰人形。

晌午日光透过窗牗，房间里暖和又安静，像冬天汤婆子。

卢璋蓦然间有落泪冲动。登祚至，他乎忘了以往和童见岚相景况。交全然被国事政务占据，偶尔允许他提些无伤大雅物质要求。除此之外，闲谈和沉默都奢侈。

他越发清晰觉到，他所熟悉给他安宁切已成雪泥鸿爪，遥不可追。

卢璋在品尝到生杀予夺滋味之前，已会到孤家寡人义。

太傅知道他与童见岚故甚笃，与他讲过旧朝宦官之祸典故不可胜数。卢璋曾对此不屑顾，听得多了归不敢再信誓旦旦。

却道故人心易变。言犹在耳。卢璋尽管仍无法摆脱对童见岚依赖，却无法笃定他能于权力漩涡之中恪守本心。尤其闱案，让卢璋见识到身边瘦弱单薄内官，翻云覆雨手段丝毫不弱于前朝列位朝臣。

他激童见岚为他面周旋殚竭虑，也无法不生发对他脱离控制恐惧。

他害怕他心倚靠如兄如父臂膀有天会反身对准自己，对准卢氏江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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